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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民意调查方法1948年遭遇首次“滑铁卢”
2015年04月22日 08:0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5年4月22日第729期 作者:张健 字号

内容摘要:在1936年的美国总统选举中,乔治·盖洛普凭着所谓“科学”的配额抽样方法曾经盛极一时。

关键词:民意调查;滑铁卢;盖洛普;杜鲁门;杜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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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1936年的美国总统选举中,乔治·盖洛普凭着所谓“科学”的配额抽样方法曾经盛极一时。但是,作为新的“科学”民意调查的发言人和辩护者,盖洛普的哲学信念以及他所代表的方法必然要接受诸多的选举检验,尤其是1948年的检验。

  大选结果与民调预测大相径庭

  美国1948年的“驴象”之战,主要在时任总统、民主党人哈里·S.杜鲁门(Harry S. Truman)(当时在任)与共和党人托马斯·杜威(Thomas Dewey)之间进行的。对大多数政治观察家来说,杜鲁门是在进行一场没有胜利希望的游戏。严酷的现实也反映在民调结果上。从1947年10月至1948年3月,公开的民意调查机构如盖洛普民调、财富杂志民调、罗普民调等所发布的民调结果似乎也显示,无论共和党推出的竞争对手是谁,杜鲁门的胜率都不大。

  3月9日,杜鲁门宣布参选。1948年6月3日晚,杜鲁门的总统专列离开华盛顿联邦车站,开始了长达3万多公里的巡回竞选活动。其所到之处,大多受到热烈欢迎。然而,美国最著名的几家民意调查机构《读者文摘》、《纽约时报》、乔治·盖洛普和埃尔莫·罗普都预言杜威会在大选中获胜。11月1日的《华盛顿邮报》写道:“盖洛普预测杜威将获49.5%的选票,杜鲁门将获44.5%。”《生活》杂志刊登杜威照片,文字说明是:“下任总统乘渡船行进在旧金山湾宽阔的水面上。”

  11月2日,大选投票开始。虽然根据费城和巴尔的摩两地的初选结果,杜鲁门略占优势,但此时除了杜鲁门自己,仍然没有多少人认为他将赢得这次大选。《芝加哥每日论坛报》为11月3日的竞选新闻加上这样的通栏标题:“杜威击败杜鲁门”。当晚10点半,盖洛普还向听众说杜鲁门的领先只是暂时的现象,等西部各农业州的选票统计出来后结果就不一样了;晚11点,各农业州的统计结果陆续完成,人们还是将选票投给了杜鲁门。最后计票结果是:杜鲁门获24105812张选民票,约占总票数的49.5%,303张选举人票;杜威获21970065张选民票,约占总票数的45.1%,189张选举人票。

  选举后的第二天,新闻界和盖洛普等人的民调成了笑柄:杜鲁门手举印有“杜威击败杜鲁门”大幅通栏标题的《芝加哥每日论坛报》返回华盛顿。

  民意调查无法回避阶层偏见

  1948年选举后,美国社会科学评议会(The Social Science Research Council)成立了专门委员会以调查错误的原因。他们发现问题主要在于:民意调查者对结果过于肯定,并且假设大量尚未作出决定的人都会去投票,假设这些尚未决定的人会按照已经作出决定的人的模式去投票;民意调查机构的分析员主观地对结果进行了有利于杜威的“更正”;挑选受访者的方法使得访员可以将选择性偏见带到样本中来,加大了调查的误差。

  实际上,1948年盖洛普以及其他民意调查机构之“滑铁卢惨败”恰恰说明了盖洛普所声言的科学民调中隐含着明显的悖论。

  一是不同公众表达形式之间的悖论。作为公众意见表达的两种形式,投票与民意测验都可以验证公众的意见、态度或情绪,但两者有着鲜明的区别。调查所征集的民意与选民给其代表的信件或选举中的投票不可等量齐观。

  二是客观方法与主观愿望的悖论,无法回避阶层偏见。科学方法因为其数字的中立性、客观性而似乎免除了调查者自身立场、价值的投射与渗透。如盖洛普声称:“民调组织仅仅是发现事实(fact-finding)的机构。”然而后来的学者却发现,市场研究的调查不是用于整合某个横断面的成年人口,相反,其目标是“购买公众”的特定部分,大多数情形下这意味着都市和中上阶层的家庭主妇;某些消费者被认为比其他消费者更加均等。由于盖洛普方法的内在局限性,更由于其方法背后的理论假定和价值观的影响,使得1948年前后民调机构获取的所谓“民意”与公众投票行动所呈现的“民意”出现了巨大裂缝。

  三是民意调查功能上的悖论,民调结果有可能是一把双刃剑。政治学家施密特指出:“民意调查对政治决策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民主党以及杜鲁门对民调的不信任或怀疑使得其远离民调,而共和党以及杜威却迷信民调并依赖数据,结果不同的态度决定了不同的政治行动和政治结果。这样的故事在后来美国选举政治史上一再出现。

  1960年代之后的民意调查专业,有了两个重要变化:一是在调查方法上,从不太精确的配额抽样转向随机概率抽样;二是为了把选民偏好在最后一刻的变化考虑进去,民意调查几乎会一直持续到选举之夜。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科规划基金项目“美国总统选举中的民意调查与政治”(11YJA860033)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苏州大学凤凰传媒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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