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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公决VS全民利益 —— 英国脱欧公投的悖论
2018年05月10日 09:5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梁军 字号
关键词:英国;投票;利益;欧盟;欧洲;反对;选民;政治;欧共体;苏格兰

内容摘要:如果将那些由于各种原因而未参加投票的人算上——按照英国人的说法,他们要么是对欧盟不了解(在20世纪70年代后出生的选民中极为普遍),要么是觉得自己参加与否都不会影响英国留欧这一大局,而对参与公投持消极态度,脱欧派的“胜利”恐怕就显得更为勉强了。至于英国与欧共体错综复杂的历史关系,以及英国从欧洲一体化中所获得的长期政治和经济利益,普通选民既不关心,也难以理解。但是,时任英国首相卡梅伦为了对内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对外向欧盟施压,不惜绕过议会,不负责任地拿英国脱欧这一事关民族命运与前途的重大议题做赌注,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追随民粹潮流,草率地诉诸全民公决来处理英欧关系。

关键词:英国;投票;利益;欧盟;欧洲;反对;选民;政治;欧共体;苏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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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影响力”智库专家韦尔丁早在2012年5月就曾预测,除非英国能在欧洲单一市场建设中发挥领导作用,否则它将有可能脱欧(Brexit)。这一当时被国际社会视为小概率的事,却随着此后事态一系列戏剧性变化而一语成谶,不出意外到2019年将变为现实。时至今日,英国媒体最流行的词汇恐怕已非“Brexit”莫属。有鉴于此,该术语甚至还被收入2018年最新版的牛津词典。

  英欧关系这一出人意料的变化,自然不可避免地引发人们对其各方面进行探讨,并使之成为眼下英国最热门的话题。

  平心而论,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直接源于英国脱欧公投的结果。在2016年6月23日的那场决定英国在欧盟去留的全民公决中,投票赞成脱欧的选票以51.9%超过半数的优势取得了胜利。考虑到参加投票的人达到了3000余万,超过选民总数的70%以上,应该说,这一结果看起来还是具有相当代表性的,并由此成为政府之后施政的合法性依据。

  然而,如果我们仔细观察相关数据,就会发现魔鬼藏在细节中。根据BBC的相关统计数据,在英格兰,投票赞成脱欧与反对脱欧的人数比是53.4%对46.6%;在威尔士,这一比例是52.5%对47.5%,脱欧派稍占上风;而在苏格兰和北爱尔兰情况刚好相反,该比例分别为38%对62%和44.2%对55.8%,留欧派处于明显优势地位。上述数字表明,在英国中部与南部,对英国脱欧问题态度,赞成与反对此事的民众几乎旗鼓相当,差距不大;而在其他地区,大部分人支持留欧。如果将那些由于各种原因而未参加投票的人算上——按照英国人的说法,他们要么是对欧盟不了解(在20世纪70年代后出生的选民中极为普遍),要么是觉得自己参加与否都不会影响英国留欧这一大局,而对参与公投持消极态度,脱欧派的“胜利”恐怕就显得更为勉强了。

  无论如何,投票最后结果表明,英国人对欧共体的看法总体上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换言之,这场全民公决是在英国朝野上下在此问题上并未达成基本共识的基础上举行的。如果把那些未能投票的人算上,现有公投结果有可能违背了一半以上选民的意愿。更为吊诡的是,从后果来看,诉诸全民公决这一直接民主程序处理国家重大事务,其结果却有可能损害国民与国家的整体长远利益,这一公投悖论不由发人深思。

  全民公决这一做法,源于古希腊城邦雅典的公民大会。在现代社会,它是由选民通过直接投票的方式,对相关议题表达同意、反对或弃权的明确态度进行表决,然后根据表决结果达成决策的一种制度。作为现代西方民主制度的重要补充,它通常被认为是有助于确保每个公民都有参与政策制定的权利,而不是通过选举出的代表来获得自己的权益。

  然而,这一制度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一方面,每一个普通选民只会关注自己的利益,而很少去考虑国家整体的利益。因此,公投的结果很难说是实现了国家总体利益的最大化。英国公投即是如此。投票支持或反对英国脱欧的人,主要是那些感觉到欧洲一体化给自己的工作、生活带来截然不同影响的群体或行业。比如,在英格兰北部和威尔士,当地制造业、工矿业以及一些中低收入群体,唯恐来自欧洲的企业和外来移民会带来竞争与压力,并降低其生活水平与福利水准,因而赞成脱欧。而在那些国际化水平比较高的地区,如大伦敦地区与苏格兰等地,当地金融、保险、教育与旅游业的繁荣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们与欧洲的紧密联系,因而反对脱欧的人居多。总之,无论赞成或反对,英国选民所关心的主要是自己的眼前利益。至于英国与欧共体错综复杂的历史关系,以及英国从欧洲一体化中所获得的长期政治和经济利益,普通选民既不关心,也难以理解。因此,客观地说,英国公投中这些相互对立而又叠加在一起的“部分之和”,更多地体现的是相互否决。因而,很难相信其结果能够体现真正的国家整体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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