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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湄公河
2014年08月29日 06:04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张曼菱(昆明) 字号

内容摘要:人类学家认为,一条河,就是一个文化走廊。 2014年7月,我到达老挝木棉岛。

关键词:湄公河;亚洲;初探;金三角;缅甸

作者简介:

作者仰望湄公河边的古佛

老挝传统村寨寺庙的门塔

湄公河水域

湄公河影视学院为缅甸工人办的中文学习班

  “金三角”,这块亚洲的伤口

  2014年7月,我到达老挝木棉岛。

  岛上有一座新建的湄公河国际影视学院。院长谭乐水是云南大学东亚影视人类学研究所学者,也曾是我的纪录片合作人。

  影视人类学是上世纪90年代由德国学者带到中国云南的一个学科。它的实践成果就是完成“民族志”的影像撰写。这个学科在中国完成本土化的同时,又顺着云南境内的各少数民族迁徙的足迹,引向湄公河流域。湄公河国际影视学院的使命,就是将影视人类学引向东南亚。

  清晨,谭院长驾着一部红色的“老爷车”,载我离开精致的“唐人街”建筑群。

  进入旷野,到处放牧着牛、马、羊、鸡,可谓是“芳草碧连天”。这里的含羞草可以长成大树,然而一碰它,却依然羞缩。

  路过一片被开垦的荒地,外来人正在种植大片的“工业香蕉”和橡胶林,这些植物是“杀手”,会把天然绿野毁灭,使土地丧失生命力。而当地人却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发达地区对于原始部落的攻击与掠夺,是一种必然。岛上的葱绿与清流,是如此的脆弱。外力开发,正在令原住民失去土地家园。

  在当地人搬迁一空的班匡老寨,我们探访友人江措。

  江措英国籍,有藏人血统,但他对中华文化依然情钟。他在与我的对话中频频使用中国古诗,时常令我惊奇。他的梦想是在这里建造一个“艺术家部落”。我们称他为“酋长”。

  此时的江措正是酋长的形象,晒得很黑,穿着半截裤。他住在废弃的竹楼里,忍受着蚊虫的袭击。这里没有空调,夜里需要盖棉被。湄公河就在班匡老寨的近旁,早晚很凉爽。江措正在指挥一伙匠人建造咖啡厅,作为艺术家聚会的一个中心。

  在江措的领地上,有一座旧庙非常富有艺术气质和历史价值。寺庙四面都布满了古色古香的木雕。室内的释迦牟尼大佛,被精美壁画环绕。后来我们看到的村落庙宇,都已经被简化,粗略,没有这么高贵的气质。

  坐在竹楼里,我们用大碗来喝茶。周围只听到工匠们的响动。在这寂静的丛林里,隐藏着历史刚刚逝去的秘密。

  著名的“海洛因小道”从缅甸过来,正穿过班匡老寨。老寨是它的一个点。我们喝茶的竹楼,可能就是昔日海洛因转手的地方。

  在“海洛因小道”上,卷入毒品交易的人群各式各样,有当地土著居民,国外商贩,有滞留异乡的“国军”,也有误入歧途的知青。

  这些逝去的人影,仿佛是一个个在劫难逃的人形祭品。

  我有一个小学同班同学在知青时代流落东南亚。最近我收到一本他写的书《信仰如血》,他在书里说,除了杀人、贩毒和强奸妇女,他什么都干过了。

  江措带领着我们去探访自然村落。到处可见“树崇拜”。来到河畔,见两棵极其高大壮观的树。它们并肩而立,每棵树的前面都有一个方形的供桌,上面放有供品。树上挂有彩带。江措说,这是“父亲树”和“母亲树”。用中国西双版纳的傣语可以与当地人对话的谭院长问了一个村民,告诉我们,正确的称呼应该是“寨公树”“寨母树”。

  河边有椅子、毯子,是当地人放在那儿的。

  江措在路边店里购买了零食、可乐和啤酒。老挝的啤酒口味很好。

  我们坐在河边喝啤酒的这个地方,就是13名中国船员被杀害的案发现场。此时,看着湄公河的水静静地流,在夏季也没有大波大浪,只是河水带上泥土的颜色。

  江措说:“我们到寡妇村去吃饭吧。”

  那是一个因为毒品而失去了男人的村落。

  吃了类似“米干”一样的带汤的食物,芥末和胡椒、小米辣椒无一例外是这里的调味品。遍地可见的香茅草,是热带地区人们重要的食物调料。把它绑在鱼身上,烧烤后鱼肉带有浓香。也可以做肉的时候用。风味类似我在云南德宏插队时的傣寨烹调。

  佛教中有一种圣花叫“无忧花”,代表着一个境界。这里栽种得尤其多,紧挨着人们居住的村寨。花型很大,花瓣呈细丝,有点像菊,但更鲜艳。这可能是对寡妇们的慰藉吧。

  沿湄公河时常看到奶油果树,下车摘取,可以直接送到嘴里。当地人对自然的态度很有节制。这样甜美的果实,如果在中国大陆,早就被抢摘一光。可是我们走过每棵树时,都能摘到成熟的鲜果。

  对钱的态度也一样,他们“取之有道”。我们常到集市上买些糯米点心、小玉米、菠萝等,语言不通,都是拉开钱包,让小贩自己取。该取几张,他们不会多要。

  人们应该追问:为什么被佛教与儒教敦化了千年的柔顺温和的亚洲土地上,却出现了大片罂粟和举世闻名的毒枭?是谁把“金三角”变成了亚洲的伤口和耻辱?

  罪恶的根源来自西方。当年英国人殖民扩张,到“金三角”种鸦片,向亚洲强行推销,引发了中国的鸦片战争。现在欧美这些发达国家却不愿承担责任了。当他们指责“金三角”的时候,就好像是一个无辜者。

  西方的媒体总是用指责口吻在说,中国如何落后愚昧,人民陋习诸多,活得没有尊严,言下之意,即使富裕了,也“没有前景”云云。他们唆使亚洲各国,唯有投靠欧美“救世主”,才能过上好日子。

  举世皆知,中国的贫弱和耻辱,是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的。是英国殖民主义者用鸦片掠夺了中国的黄金,使中国麻醉,陷入贫穷。

  这些鸦片就是来自“金三角”的。英国在亚洲种植罂粟,就地谋害亚洲国家。在鸦片战争之后,欧美列强抢劫和瓜分了中国。可以说,它们都是踏着罂粟的脚步走进来的。

  一百年前,中国从意识和机制上都落后于日本,甲午战争败于日本,其根子都在鸦片战争。正是以罂粟作为手段的帝国主义掠夺,使中国百年来不能翻身。

  在抗日战争中,中国军队以弱抗强,付出巨大的民族牺牲。还是在东南亚这片土地上,“中国远征军”几乎就是被西方同盟国所出卖,从而走进“野人山”的。

  同盟国承诺的飞机与给养,突然改道去了欧洲战场,置我中国军队于孤立无援之境。热血将士们没有捐躯战场,却葬身于毒蛇蚁虫。

  可见西方引以为傲的“契约精神”,是不会平等施给亚洲人的。

  二战前,列强从来没有去抑制日本这个战争的罪魁祸首。二战结束,为了谋求远东的利益,中国钓鱼岛的管理权被出卖。

  在每个时代,西方都有如同维克多·雨果,如同史迪威、陈纳德将军,如同斯诺登那样坚守人权道义的个人。

  然而,作为国家对国家,地区对地区,西方对东方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每个亚洲人和中国人都应该清醒地看看历史:那些处于世界潮流中心的发达国家,在完成掠夺,吸饱殖民地人民的鲜血之后,就遗忘和抛弃了这个被蹂躏过的地区。

  当茶叶、咖啡和罂粟都已经过时,石油成为优势资源,它们又到中东,到伊拉克去做同样的事情了。动机还是掠夺,把别人的土地搞得一团糟。

  2007年10月,举世闻名的毒枭坤沙投降后病逝于缅甸仰光。有人建议,在金三角地区修建一座坤沙的铜像,同时建造一个缉毒博物馆。我以为应该修“造毒博物馆”,追溯罂粟是如何流入亚洲的。亚洲曾是一个被弱肉强食的强盗乐园。近代史上的西方列强,并不是一个纸上的概念,他们给亚洲带来了难以治愈的伤痛。

  晚风中,湄公河国际影视学院的师生们喜欢到湄公河畔散步。河边有一个“老挝村”,孩子们在酷热中踢足球,然后跳入河里洗浴。

  在金色的晚霞里,我们把脚放进河中感受清凉。当我把河边的照片传回国内,一位朋友发短信说:“有没有悍匪?”

  最近,人们到这一带去的风险,多半来自在越南发生的“排华”浪潮。在围绕着中国的亚洲邻国背后,那些远方的大国还在起作用。

  临行前,我特意驱车去看“湄公河四国联合执法点”。在一幢树荫笼罩的别墅前面,飘扬着四国旗帜。近旁的河湾里,停泊着中、泰、老、缅的联合巡逻艇。

  “金三角”,这块亚洲的伤口,亚洲在自己包扎。

  一条河,就是一个文化走廊

  从昆明飞到泰国清莱后,乘车。

  道路两旁是一幢幢泰式别墅,因主人富有程度不一,而材质有所不同,但样式别致,皆植有花草。极目望去,没有一幢高楼,没有任何遮挡视野的障碍。人们渺小的居所融入在大自然中。

  路上没有遇到“超车”的。逢到路口,车子都先停下,相互礼让。车窗外,不时地看见佛寺闪现。那种双手合十的佛国礼仪,我已经感受到了。

  同车有一位中国建筑师,他指给我们看,泰国的屋顶有尖顶和平顶之别,这是傣族与哈尼族建筑的不同特色。

  他说,澜沧江是云南各民族的母亲河,同是一条河,流到了下游,就是湄公河。所以,在中国澜沧江流域各民族的建筑特征,都会在湄公河两岸出现。

  人类学家认为,一条河,就是一个文化走廊。

  澜沧江—湄公河,形成一条文化的长廊。

  澜沧江是母亲河,人种与植物、宗教、文化顺着江水,溯流而下。

  在湄公河流域布满母亲河的生态痕迹。可以说,某种程度上,澜沧江的文明与活力,是湄公河地域发展的重要支撑和背景。

  从口岸登船,渡湄公河,我登上木棉岛,进入一个仿古建筑群落——“唐人街”。这是中国人开发的。街道的中心,有喷泉和雕塑。第一座是孔子像,下面是“白蛇传”“桃园三结义”和“女子踢蹴鞠”。“正统”与怪力乱神在这里谐调。

  湄公河国际影视学院设在唐人街的尾部。校舍格局是全新的,院子里种着白色的鸡蛋花,色调幽雅,气息芬芳。升旗台上是中、老两国的国旗。

  在昆明时,我常看到谭院长发来的学生的图片,有意大利学生的野外拍摄,有圆桌授课时飞来的一只鸟。

  当夜,谭院长让我看了两部学生的作业,并作点评。

  一部《金三角狂想曲》,一部《缅工英英》。前一部的意图是用本地一些特别的自然元素和视觉形象,构建一组浪漫奔放的镜头。后面一部则是对一位缅甸女工的采访。

  木棉岛上有大量的缅甸人和老挝人过来打工。而在这个地区,如果懂得中文,工资可以加倍。湄公河学院为缅甸工人开设夜校,教他们学中文。

  学院的实地拍摄课程非常有趣。穿越密林之路,我们去探望一座元代大佛。学院自己有大巴车,路过芭蕉林、农田、村寨。晨光照耀原野,一座小山似的形象矗立在庄稼地里。

  走近了看,巨大的佛像正在沙化,头顶上已经长出一棵小树,然而这砖砌的佛祖依然慈祥,穿越时光,在蓝天下富有威仪。

  这里据说是“澜沧古国”的遗址。从这佛像的巨大砖砌工程,可以推知这个古国的实力与雄伟。

  一位来自山西的古建筑专家给我们讲解:八百年前,相当于中国元代,这里是一片佛像群,不远处还有一个小群落,它们是一体的。

  那时候统治这里的是来自西双版纳的傣族王室。王室有两个儿子,大的在中国登位,小的就到这里来创立了澜沧古国。

  至今,泰老社会中的许多大家族、大人物,他们的身世后面,也多半是“中国”。

  在学院对面,有一座崇善寺,僧人来自山西五台山。我在寺里吃过几次斋饭,正宗的山西面食、山西醋,还喝到五台山的金莲花茶。

  寺院附设一所孔子学堂,学生主要来自泰国满星叠大同中学。他们是国民党93师残部的后裔,一个个眉清目秀,温文尔雅,一望而知,为华夏之后。一位从山西过来的教师给他们讲授《论语》,教练武术。他对我说,在他的晚年,能够到这里教上这些学生,是莫大的安慰。学堂还收留了两个当地老挝贫苦家庭的孩子,免费教育。

  崇善寺源自山西大乘佛教,僧人们曾经到美斯乐弘法。一位曾经在毒枭集团里当头目的原国民党军官对他们说:“只要我的两个儿子能回到中国去,在那边学习,生活下来,我就无所求了。”

  在境外同胞的心目中,中国永远是一块神圣净土。

  临行前,我在崇善寺举办讲座《东方的魅力》,听众主要是孔子学堂的学生、僧侣,唐人街上的商人,以及湄公河学院的师生。

  我讲了三个论点:

  一是冯友兰先生的“有古有今”说。

  “我国家以世界之古国,居东亚之天府,本应绍汉唐之余烈,作并世之先进,将来建国完成,必于世界历史,居独特之地位。盖世界列强,虽新而不古;希腊、罗马,有古而无今。唯我国家,亘古亘今,亦新亦旧,斯所谓‘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者也。”

  二是费孝通先生的“乡土契约”。

  西方人认为契约这个概念,出于卢梭《契约论》,是资本主义的专利品,而东方人则无。费孝通先生创立中国社会学,在《乡土中国》中指出,其实,中国人在自己熟悉的乡土自有一种信用和精神。比如借东西要还,交换要公平等。在店铺里取走货物,会留下相应的钱数。

  这种契约是建立在人心和道德上的,不必写在纸上。相反,只有写在纸上的契约,而在人的本质上没有这种道德,则反而成为人们纠葛的争端。乡土契约,是我们东方的一种人格,一种大美。

  三是提倡“阅读兴邦”,我以为“学经不如学史,学史不如学诗”。中国古人最丰富最完整的思想是包含在形象思维里的。

  中国古文对于逻辑的阐述是不利的,“经”最容易产生多义性,所以现代人可以乱讲《论语》。

  中国的“史”多是小故事,里面有人品,有精神气节,可以读。但史也是被帝王规定的,所以有夸张,有宣扬忠君的功能,不利于人性的自由发展。

  中国最好的文化是诗歌。因为诗歌不进入八股考场。诗歌主要显示才情,没有个性的人是写不出来的。诗歌也不必接受审批,是靠自然流传的。用现在的话讲是“被出名”,所以它的人本价值是永恒的。

  讲座使人们俱感欣慰。大同中学的教师邀请我到满星叠去讲学。

  东方的魅力,中国的儒道释在这片土地上施加过主流的影响。人民尔雅温和,受小乘佛教教化,仰慕中华道义。所见细节,往往令我百感交集。

  一个傍晚,谭院长带我去看缅甸村,那里集居着到特区来务工的缅甸人,他们举家而来,在一个被指定的地点自搭房屋,十分贫穷,但房屋周围都种上花。村子的中心搭有一个简朴的寺庙。其实就是一个开放的木板棚,铺了木地板,三面墙,中间是佛,旁边是昂山将军。每天用鲜花供养。

  孩子们在这片木地板上玩耍。当我走上去时,一个女孩笑着阻止我,指着我的鞋。我忙把鞋脱了,赤脚进入这寺庙。虽然简陋,但规矩与大寺庙是一样的。

  孩子们在地板上跳缅甸舞,其中有很出色的表演者。他们喜欢进入镜头,抢着观看摄像机。

  在村里小店我买了一些零食给这些孩子。他们欢呼着跑散了。当我们开着“老爷车”缓缓绕过这个村落时,坐在房子前面的一家人向我们招手微笑。原来,一家人正在品尝那一包零食。

  谭院长叹息道,这里的孩子从小懂得与家人分享,强于中国的独生子女。他很想为这些孩子开办一所小学。

  回程时,我们在清莱逗留,参观著名的白庙,一个在蓝天下呈现的洁白雕塑群。刚刚发生的地震使它受损。我们去的时候,众多的信徒正在那里效力,他们用手工涂抹白漆,恢复它的面貌。

  谭院长概括道:“一道白色的闪电打入灵魂。”

  清莱街上,处处供奉佛像,各家匠心独具。这是店家最美的艺术陈设。印象最深的是一家小铺面前,有一尊优美的观音像,前设一只大水缸,水中的睡莲在开放,像一个微缩的景观,令人惊叹信徒的想象力。

  在店铺里做工的少女都谦和纯朴,形象窈窕,常常令我有“观音似少女,少女似观音”之幻觉。看来观音已成为她们的审美典范。

  谭院长对于云南各民族的特征极其熟悉。在我看来,都是一样晒得红扑扑的壮实的脸蛋,他却立刻认出是傈僳族还是哈尼族、傣族。

  一交谈,果然就是。

  哈尼族在泰国人称“阿卡”。拉祜族到了那里称为“裸黑”。

  这个铺子是她们进城时集中的地点,路边有她们的汽车停靠。女老板卖的货物就是她们的手工。她们的先人都从中国过来,在泰国这是第二代、第三代了。这群人依然还是生活在自己的族群与风俗中。

  问她们:怎么会说中国话的?

  她们说,有一位台湾老师,到村子里去教。因为是中国人,就要学会中国话。

  中文在泰国很普及。我向一个中学生问路,她马上叫来一个男孩,那男孩用娴熟的中文和我对话。原来,在泰国的中学里都有中文班。男孩就是中文班的。

  华人的店铺到处可见,中文的广告牌和泰国文字并列。

  我们逛集市时,根据口音,根据挂在店铺里的照片,谭院长认出了李弥部队的师长雷雨田、腾冲警察头子陈茂修等。他们的后裔已经融入当地,在那里摆水果摊,或卖茶叶,但依然铭记先人。

  有一伙被历史遗忘,在国共战争中被遗弃的老兵,聚集生存在这里。

  而在泰国美斯乐,走进村子,就可以看见醒目的大字:“我们是中国人”。

  民族危难,国共争端,使这些同胞们永远地滞留异乡,失去刻骨铭心的中国籍。

  百年苍黄,他们是永远伤痛的中国魂。

  (张曼菱,1978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1982年毕业,到天津作协做专业作家。1998年返回云南,致力于“国立西南联大”历史资源的抢救、整理与传播。主要作品有:小说《有一个美丽的地方》,改编为电影《青春祭》;小说《唱着来唱着去》;散文集《北大才女》《北大回忆》;回忆录《中国布衣》;评论集《张曼菱点评〈红楼梦〉》;电视纪录片《西南联大启示录》;音像制品《西南联大人物访谈录》;史话《西南联大行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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