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激发土耳其青少年对中国的认知兴趣，中国驻土耳其大使馆、土耳其教育部以及土耳其国际学术与文化研究基金会（UBIKAV）于2016年和2017年连续两年共同举办了“我想象的中国”土耳其高中生绘画比赛。比赛不仅激发了土耳其青少年的艺术潜能，而且鼓励他们了解中国文化，为两国民心相通打下坚实的基础。两届比赛的参赛作品中所涉及的中国元素映现出土耳其青少年对中国文化的了解程度，以及两国文化的异同之处，充分理解、感知这些绘画作品所映现的中土两国文化，分析土耳其普通民众对中国的理解，可为语言文化传播者提供一些启发。

　　传统文化符号成为关注重点

　　通过对部分获奖作品中“中国元素”出现的频次进行归纳，我们发现，出现频次最高的是想象出的“中国龙”图案，一共出现了51次；其次是中国古代建筑，一共出现了43次。接下来出现频率较高的分别是：中国古代人物形象32次，中国灯笼27次，熊猫18次，中国现代人物12次，汉字12次，中国国旗9次，八卦图9次，高楼大厦（现代中国）8次，京剧人物形象及京剧脸谱6次，兵马俑4次，扇子、中国纸伞各4次，大佛像、莲花各3次，龙舟、碗筷、功夫、古代乐器、青花瓷器、凤凰、老虎等各2次；有一些画作在不醒目的位置出现了乌龟、指南针、鲤鱼等。还有些画作表现了中国的风景，如果把风景归为一类，出现频率约为10次。

　　如忽略绘画中色彩、构图、基本画工等专业因素，两届比赛中获大奖的作品呈现出以下三个特点：首先，就选材而言，均以映现中国传统文化为主，文化符号特征明显，但组合还略显生硬，现代性不足，反映出土耳其民众对现代中国的认知不够全面。其中，一等奖的两幅作品分别是以中国文化代表性元素红灯笼、丝绸、长城、中国龙等为背景的一幅东方女性人物画像，以及糅合了青花瓷、梅花、亭台楼阁、灯笼、中国龙、仙鹤等元素的一幅风景画作。两幅画作均构思巧妙、画工精良、色彩明朗，尤其对中国传统文化元素的理解和诠释比较透彻，的确属于两届赛事中的精品。其他大奖作品的绘画内容也以中国传统服饰、古代建筑、古人物肖像等为主，画卷中的中国文化元素组合略显生硬、单一；令人欣慰的是，两届获奖作品中各有一幅反映现代中国的画作，一幅是以上海外滩焰火为背景的现代都市画作；另一幅则是揉入了天坛、机械手等的中国城市画卷。

　　其次，绘画作品总体上挖掘了中国文化尤其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元素，但在理解上多有“想象”的成分。据了解，参赛选手几乎没有人到过中国，他们对中国的了解大多来自汉语老师或父母的介绍，在土耳其举办的各类中国文化活动，以及书籍、网络、电影，再经自己理解、想象和加工。获奖作品中有一幅惟妙惟肖的孔子肖像图和一幅活灵活现的中国民间舞龙图。经了解，这两幅作品的小画手都曾参与土耳其孔子学院及当地的中国文化活动，对中国文化的理解相对深刻。

　　最后，参赛的绘画作品也映现出了两国文化的诸多相通之处。许多作品将中国灯笼绘制成漂浮状的孔明灯，这与土耳其民众心中引以为傲的旅游标志——卡帕多奇亚的热气球在形态上存在相通之处；另有一些作品对中国长城的描绘受到了土耳其奥斯曼帝国时期城堡的影响；与憨态可掬的熊猫相关的画作则体现出土耳其民众的动物保护和亲善理念等。

　　不过，参赛作品也体现出参赛者对中国文化的理解还不够透彻。比如：可能受西方文化中“龙”的形象的影响，画作中中国龙的形象千差万别，有些龙的形象略显狰狞；女性人物肖像的头饰、服饰更像日本女性的传统着装；除具有典型中国特征的建筑如长城、天坛外，画作中许多亭台楼宇更具东南亚国家建筑风格，缺乏传统中国建筑的特征；描绘中国农民田间劳作以及模仿清明上河图的百姓市集图与中国的现实情况也有比较大的差异。

　　帮助青少年了解真实的中国

　　有效的文化传播需要更加注重“润物细无声”。据2015年度土耳其中东技术大学孔子学院对土耳其学生进行的有关汉语及中国文化认知的问卷调查显示，土耳其学生对中国传统文化认知普遍不足，对现代中国更是知之甚少，这种不足会造成土耳其民众对中国的认知以偏概全，甚至形成误区。

　　通过对“我想象的中国”土耳其高中生绘画比赛参赛作品中文化映现的分析，笔者认为，第一，我们可以借助中土文化交流新的历史机遇期，大力推动两国文化互动并适度将语言及文化推广的受众向中小学倾斜。土耳其国内时局迎来了相对稳定的发展期，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与土耳其的“中间走廊”计划也存在一些共识与交叉，这些都为两国文化交往提供了新的发展机遇。虽然按照土耳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基础教育阶段尤其是小学阶段，外语课程的开设受到严格限制，但文化兴趣课程不受约束，土耳其的孔子学院及文化推广机构可以将中国文化推广适度向中小学倾斜。文化推广“从娃娃抓起”既符合语言文化认知的规律，也可以说是放眼长远，着眼未来。因在“我想象的中国”绘画比赛中获奖而得以到中国参加夏令营活动的获奖者们就表示，真实的中国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壮观和伟大，悠久的历史文化、整洁的市容、热情好客的中国朋友，让他们回到土耳其后还久久不能忘怀。

　　第二，应充分理解两国文化的异同，求同存异，以坦诚之心促民心相通。“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相亲的前提就是彼此间的文化认同。文化认同可以被解释为“文化群体或文化成员承认群内新文化或群外异文化因素的价值效用符合本族文化价值标准的认可态度与方式。经过认同后的新文化或异文化因素更容易被接受、传播”。尽管受环境、历史、宗教、教育、媒体等因素的影响，中土两国文化有较大的差异，但因存在“古丝绸之路”、“突厥西迁”等历史渊源，两国文化也有许多相通之处。比如：始于中国的皮影戏在土耳其民间也有流传；中国人的传统家庭观念和土耳其人的传统家庭观念也甚为相似；此外，两国还存在许多相似的谚语等。文化传播者如果能恰当地挖掘、利用两国文化的相似与相通之处，必将更加有利于提升中国文化在土耳其的认同度并改善传播效果。

　　加强中土两国民间交流与往来符合两国关系发展及文化交往的未来预期。中土两国文化交流和民间往来将更加频繁，中国文化及一个触手可及的现代中国将会更真实地呈现在更多的土耳其民众面前。正如土耳其教育部副次长穆斯塔法·乔拉卡奥卢在2016年首届“我想象的中国”绘画比赛颁奖仪式上所表示的，在土耳其高中生中开展的“我想象的中国”绘画比赛，有大量学生参赛并入围，这充分体现了土耳其学生对中国文化的热爱。这种文化交流有利于发展土中友谊，进一步促进两国业已存在的友好关系。

　　（本文系湖北省教育厅人文社科研究项目“‘一带一路’背景下地方高校海外合作孔子学院从业者跨文化交际能力的测量维度研究”（17Y094）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湖北经济学院外国语学院；土耳其中东技术大学孔子学院）